第28章 28 叫哥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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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付走進來時, 看到時星宴手撐桌,低眸認真一篇篇翻看他做的題。
時星宴在教江付時,發現江付有個很大的問題:“等會等會, 你發音是不是有問題。”
江付:“什麽?”
時星宴皺眉:“你發音都是錯的, 你是不是不會讀音标。”
江付:“……”
時星宴手夾筆敲試卷:“不會讀, 怎麽記,怎麽有語感, 怎麽做題。”
江付發現這位時老師可比他嚴厲多了,真把他當成小孩子一個個教,一遍遍給他示範發音, 告訴他舌頭要怎麽放,每次江付念時, 時星宴都盯着江付嘴唇看,等江付念完, 他再次逐音教讀,目光再次落在那開合唇瓣上。
“繼續, 別停,念。”
江付蹙眉,明顯被這枯燥音标弄得不想再讀了, 道:“還要念多久。”
時星宴盯着他唇肉:“念到你不敢忘。”
江付抿唇,再次被迫開,倒不需要時星宴再教着念,滿屋子裏只飄蕩着江付清冽平緩沒有多餘起伏的聲音, 他聽着江付念英語聲, 嘴角悄悄上揚。
時星宴視線黏在江付嘴唇的每一個細微變化,一張一收,在那兩唇之間, 能看到銜着的舌尖,他忽然伸手擡起江付下巴。
“你怎麽越念頭越低了,我都要看不清你嘴巴了。”
江付別過頭甩開他手:“別動手動腳的。”
最讨厭直男下手沒輕沒重的,時星宴道:“那你好好念,念完音标再把這些單詞全念一遍,我檢驗檢驗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會讀了。”
江付眼珠斜向一側,狐疑盯着時星宴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,老覺得時星宴視線怪怪的,他擡起胳膊肘:“你離我遠點。”
時星宴倒也挪動椅子,說:“還念不念啦?”看向手表,“才過去不到兩個小時。”
“念。”江付沒轍,使喚,“我渴了,去給我倒杯水。”
時星宴倒水回來,江付開始一輪一輪的讀音練習,他以前做英語都是默讀,這會兒念出來加強重複練習,好像看英語不再是一個個單詞組成,而真覺得是一門語言,通順流暢許多。
時星宴目光收斂了不少,沒有總是盯望着,但在糾正型時,他視線依舊定在江付嘴巴上。
江付讀了一上午,時星宴看了一上午。
中午時,時老師才終于放過這位江同學,不過江付可不打算放過他,趕緊使喚他去弄吃的來,不管是煮粉泡面還是去菜市場買吃的,反正他江付是不想動了。
時星宴看着糧存貨,江付都是在學校食堂吃,也就只有一些泡面作為夜宵和周末吃,他站在廚房,問:“江付,你為什麽不住宿?”
江付低頭玩手機:“不為什麽。”
時星宴:“不為什麽是為什麽。”
江付:“不想住。”
時星宴:“為什麽不想住?”
學校辦走讀可不容易,還要請家長到學校跟領導交談,一套下來折騰不小,更不要提學校同意後要去附近找房子住,時星宴從爸媽中了解,江付退宿時江付的媽媽特地飛回來一趟,跟學校教導主任談過。
他沒有聽到屋內江付回答,又問了一聲,江付才不鹹不淡道:“一個人住不爽嗎,為什麽要跟那麽多人擠一個屋檐下。”
時星宴聽着,ok,這倒算是個理由。
他望了一眼陽臺晾曬的裙子,昨天來還沒見,應該是剛換下來洗的,說:“其實還有一個理由,集體宿舍生活,挺限制你穿女裝的吧。”
江付一頓,沒有吭聲,手指繼續點着手機屏幕。
時星宴用着輕松閑聊吻:“可是越往下去,天氣越冷,還怎麽穿裙子?光腿不冷嗎?”
他邊說着手上邊打起爐竈,弄出聲音,不至于讓他的話掉在地上無人接而尴尬。
時星宴又道:“江付,你在別人面前,穿過女裝嗎?”
應該說,還有除了我以外的人,知道你這個秘密嗎,或者是,見過你的這另一面。
時星宴把面放進熱水裏,拿着鍋鏟走到房間門前瞄了一眼,看到江付戴着耳機,橫卧拿手機,應該是在打游戲。
但直覺告訴他,江付戴的耳機裏面,沒有聲音。
兩人湊合着對付了午餐,下午的輔導,時星宴沒有再叫江付念英語,而是教江付如何通過記詞根高效地背單詞,他專門給江付整理了高考必背真題單詞,接下來,就是讓江付自個兒在那轉腦袋背,他倒清閑玩手機。
江付背得快,但也忘得快,要不停來回鞏固,時星宴突然戳他:“江付,你能不能用一下你的聲音念出你貓貓發的那些話。”
江付沒看他:“乾嘛。”
時星宴笑:“好奇,不都說人網絡上一面,現實裏另一面。如果是你本人現實談,你真會這麽黏黏糊糊說話?還是僅表現在手機上面啊?你談戀愛真是這樣?”
“啧,嘶……”江付凝眉,“時星宴我怎麽發現你這人特賤啊,我不是讓這事翻篇了嗎?”
時星宴:“你第一天知道我的性格?我就好奇,你要是不樂意,那也算了。”
江付沉沉盯着他,正當時星宴以為江付打算就此沉默到底,江付出聲了。
“你想聽什麽?”
時星宴意外,想問“你真願意說?”,又怕他這一多嘴江付改了主意,興味道:“你在手機上怎麽用貓貓說話,你就怎麽說,随便。比如,叫哥哥?”
江付靠椅抱臂,眸光微微偏轉,想起時星宴逗他的事,生出壞主意,他醞釀着待會要做的事,心想,看我不惡心死你。
他問:“你真想聽?”
時星宴點頭。
江付忽然聲線放軟,低聲喚着,對他叫道:“哥哥。”
時星宴一愣,他愣住的動作太明顯,江付也被帶着愣了愣,兩人一對視,讀懂對方眼裏的震驚和錯愕,電光火石間江付和時星宴幾乎猛地同時轉身扭頭,兩人竟然瞬間都不好意思了。
草草草草草草草草!時星宴手撐着桌子,遮掩半邊臉頰,心突突跳着:“你怎麽還真叫了。”
“我特麽那是……”江付趴在桌上,羞意湧上,更加氣了,“都怪你!”
時星宴:“我哪裏知道你真叫了。”
江付:“都怪你!”
時星宴趕緊理好情緒,靠在椅背上抖領子散熱,擰開礦水瓶蓋子喝幾水,他看到江付仍舊俯身埋臉趴在桌上。
“你可別又裝蝸牛。”
“滾!”
江付氣極了,也羞極了,本來他都沒覺得有什麽,都怪時星宴愣住,讓他的這聲哥哥掉在地上,一掉,那氛圍完全變了,出于惡心人的目的叫的哥哥也真是在叫時哥哥了。
忽然他察覺一道黑影懸在他上方,江付臉偏了偏,露出的眼看到時星宴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,正俯身盯着他看,他不知道時星宴在看着什麽,眼珠跟着他視線一落,才發現時星宴在看着他的耳垂。
這樣被人聚焦地凝視他身體某個部位,渾身不自在,羞感加倍,江付擡手捂住耳朵,推開時星宴。
“不準看。”
時星宴笑:“你終于肯起身了。”
江付:“都怪你,你躲什麽躲,轉什麽頭。”
時星宴:“我沒躲,是你先轉過頭的。”
“是你先躲過去的。”江付去拿枕頭打時星宴,一邊打一邊罵着都怪你都怪你,惹時星宴逗笑了,他一把抓住枕頭。
“好了好了,咱不鬧了,不鬧了行麽,學習,學習。”
他江付臉都丢盡了,時星宴就來一句不鬧了,命令道:“你接下來給我閉嘴,不準再說話。”
時星宴:“行。”
“把我枕頭還回來。”江付奪過時星宴懷裏枕頭,撫平放好在床上,埋頭啃單詞,真的再也不要理時星宴了。
時星宴看着江付白面皮染上緋紅,忽然覺得那冷峻都有了朦胧感,竟有一刻迷亂人的心動,他偏開眼睛。
“我還沒見過哪個人一害羞就生氣的。”
“我沒有害羞,我就在生氣。”
“你臉都紅了,還扯謊呢。”
“那是被氣着。”
江付拿了個橡皮擦充當楚河漢界:“你不準再過來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時星宴随手拿起江付做的英語練習本來看,可沒過一會兒,他又不老實地來戳江付,找他聊天。
“江付,我能問你個隐私問題嗎。”
江付沒擡頭:“你已經在問了。”
“那我真問了?”時星宴飛快道,“你是怎麽确定自己喜歡男生的?”
江付指尖微頓,這話說得極迅速,好像就專門在這裏等他似的,他眼神滞在時星宴臉上,看着對方眼睛亮而清澈,似乎真只是随問一句。
“那你怎麽确定自己喜歡女生的?”
時星宴就知道江付會用他說過的話句式來反問他,答:“很簡單啊,從身體上面直觀體現,因為我只會對女生起生理反應,我對男生沒感覺。”
江付敷衍的哦了一聲,時星宴還在問:“你是這樣的嗎?是不是只對男生有感覺對女生沒有?”
“時星宴。”江付聲音沉壓過去,“我發現你今天話怎麽那麽多。”
時星宴眼底浮着恍然,自己都沒察覺:“有麽,我話不是一直很多。”
江付:“今天特別多。”
時星宴:“那你回答我的問題,你回完我就不吵你了。”
江付無奈,放下筆:“你問了什麽?”
時星宴:“你是怎麽确定自己喜歡男生的?”
江付:“你怎麽回?”
時星宴:“因為我對男的沒感覺,只對女的有感覺。”
江付嘴快怼過去:“你對男的沒感覺你做春夢還夢到我?”
話一出,空氣瞬間凝固,時星宴臉皮唰的僵住,江付也是一怔,別開眼,指尖虛攏住嘴,草,他是故意在這裏挖坑等時星宴跳,結果怎麽把自己挖進去了。
時星宴一時失語,微微偏過臉,用手支撐着頭,兩人突然都不說話了。
今天真是太奇怪了,他們怎麽又陷入這樣尴尬的境況。這之後時星宴試圖找回場子,想說“那只是個夢”“誰沒有做過一些離譜的夢”“夢能代表什麽”等等什麽都好,只要是能解釋的話,可始終沒有說出。
江付塞上耳機背單詞,時星宴安靜地坐在旁邊,握着手機垂眸發呆,過了會兒他忽然用手 機碰了碰江付的肩。
“江付,你真的把我删了?”
江付戴着耳機,卻能馬上接話道:“當着你的面删的,眼瞎?不然你可以試着發消息看看有沒有紅色感嘆號。”
“……”時星宴身子坐正,“我是說,你怎麽真的把我删了?”
“是你說要走分手流程。”
“那我也,我也沒叫你直接把我删了。”
“你是會留前任聯系方式的人?”
時星宴看着那顯眼的你已不是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的好友,喉嚨一陣澀感湧上,壓了壓,道:“行,我謝謝你了,讓我體會到失戀是什麽感覺,删得這麽乾脆利落。”
江付冷呵:“我也謝謝你。”
這之後時星宴都沒再說話了,不知在想什麽。
江付背完單詞,時星宴拿過自己的筆記本開始給江付講英語語法,不過在講之前,他又忍不住跟江付說話。
“江付,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。”
“找抽的問題?”
“正經問題。”
江付看在時星宴教他英語份上,摘下耳機,點了點下巴,示意時星宴問,時星宴琢磨,開:“你家人知道你……你向江叔江姨出櫃了嗎?”
“?”江付沒明白時星宴問他這個做什麽,不過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,便道,“出了。”
時星宴震驚,江付竟然出櫃了,說:“什麽時候?你怎麽說?”
江付:“初中。直接說。”
時星宴生起佩服,青春期正是處在情緒與自我探索的混蕩期,江付竟然直接向家人出櫃了,道:“這麽早?他們什麽反應?”
“沒有反應。”江付眼睫一沉,“只說随便我,反正我爸媽又不管我。”
時星宴輕笑:“随便的意思不就是自由随心嗎,他們只是工作忙,一直都很關心你。”
聽到江叔江阿姨對江付的性取向并不反對,他無端為江付松了氣,身子歪坐着放輕松,突然他聽到江付說了一句。
“你爸媽,也知道我喜歡男生。”江付轉眸。
話語猝然傳來,時星宴微頓,與江付對視,沒有立刻接話,等了一會兒,他意味不明的笑聲響起:“嗯?我爸媽知道?”
江付點頭,修長手指摸索着紙面:“時叔時姨對我很熱情,總是邀請我去你們家玩,我想,如果他們介意我作為一個同性戀跟他們的兒子玩……所以,我乾脆也向他們表明。”
時星宴嘴角動了動,合着兩家父母早就知道了,他竟然是最後一個才知道,不過看他爸媽對江付的态度,應該也是不反對不歧視的,他問:“ok,那我爸媽怎麽說。”
江付:“你猜。”
時星宴挑眉:“我知道我爸媽肯定也沒說什麽。”
“不,他們說了。”江付眼神變得深晦,盯着時星宴。
時星宴突然緊張起來,他爸媽還能說什麽?被江付那目光盯得竟讓他有壓力,不由窘笑:“我爸媽還能說什麽?”
江付:“你猜?”
時星宴看着江付,眼底流光閃動,顯着他此刻心情并不平靜,他不接江付的話,道:“我為什麽要猜,我直接問我爸媽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江付打開筆記本,“別廢話了,學習。”
時星宴被江付弄得沉不下心,手掌按在筆記本上:“我爸媽,沒說什麽不好的話吧?”
江付:“沒有。時叔時姨人這麽好。”
時星宴:“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,還賣關子。”
江付眯了眯眼:“因為,他們提到了你。”
“??”時星宴奇怪,“你出櫃提到我做什麽,怎麽,他們還擔心他們兒子歧視gay啊。”
江付:“那倒沒有。”他拿起筆點點紙,“你跟我說說怎麽記這些語法吧,我總是記不住。”
時星宴見江付有意回避,也就識趣閉上嘴,沒再追問,反正到時他問他爸媽。
快到上晚自習時間,時星宴才從江付家裏出來,當然,手裏必不可少的多了垃圾袋,他走下樓幫江付丢了,走出幾步,回頭望向江付家的窗。
時星宴看着江付晾曬在陽臺的裙子,眉頭微蹙,又跑上了樓。
江付聽到敲門聲,走去瞄貓眼,看到時星宴正撐在門外,開門:“忘記拿東西了?”
時星宴:“沒有,我只是…”他沉吟,認真道,“江付,你一個人住,陽臺不要只挂裙子,你也挂幾件男生衣服上去,不然別人會以為是一個女生住在這裏,容易不安全。”
江付一頓,臉上掠過赧然,沒去看時星宴:“嗯,知道了。”
時星宴說完,沒有立刻走:“你現在就挂,我看着你挂。”
在獨居安全問題上,江付知道重要性,聽到時星宴叫他現在就挂,便點頭轉身走進房間,過了一會兒拿出一件白t恤和黑t恤,問:“這樣可以嗎?”
時星宴立在門外,手扶着門框指尖一下下輕叩着:“你這,不夠男人。”
江付:“?”他擡起衣架,“這兩件衣服看起來還不像男生穿的嗎。”
時星宴:“不像。”
江付:“我衣服都是這樣。”
“算了,你先挂上這兩件吧,我去拿我的衣服給你。”時星宴說着,點點陽臺,讓他挂上。
江付看着時星宴,沒明白這人怎麽突然關心起他這安全問題,想說不用,我挂我自己的衣服就行,可他見那人眼神真切,忽然拒絕不了,只嗯了一聲,去把那兩件衣服都挂上了。
周一來上課時,時星宴把自己幾件衣服交給江付,江付打開袋子一看,不由笑了:“你這些衣服都是什麽直男審美?土不拉叽的,可真夠boy man的。”
時星宴輕揚眉:“Of course.”
天氣逐漸冷下,大家都變成了法式小面包,江付也在校服裏搭了個連帽衛衣,然而這個帽子似乎有什麽魔力,時星宴坐在江付後桌,每次課間休息,都會把手伸進江付兜帽下面。
惹得江付“一啧二滾三時星宴!”的從嘴巴裏蹦出。
時星宴手撐着書樂得不行:“這麽個三角形大帽子擺在你面前,你能忍住不伸手進去嗎?”
江付:“伸你大爺。”
同桌把手伸過去:“暖不暖,給我也塞塞。”
時星宴擡手格擋:“不給。”
江付:“你也給我滾蛋!”
時星宴:“聽到沒,叫你滾。”
江付:“你們兩個都滾。”
江付瞪他:“你給我小心點別穿兜帽衣服。”
“誰穿帽子啊。”時星宴拉下校服拉鏈,露出裏面打底的黑色半高領毛衣,既襯肩頸線條又修身。
江付看一眼,沒說話。
二人每天午休和下午大課間都在一起打卡學習英語,而第一節晚自習下課,時星宴不知犯什麽毛病,開始每晚送江付放學。
江付看着跟着他走下樓的那人,心裏嘀咕,走到校門時星宴還不忘跟他說一聲注意安全,江付看着另一對小情侶也是男生送女生出校門,差點以為自己跟時星宴談上了,轉念一想,自己沒必要去多費心神思考這人的任何行動,也就懶得管他。
很快到了月考,正是檢驗時老師的成果時候,考英語前的半個小時,時星宴在後搖搖江付的帽子,随即把自己的筆遞過去。
江付餘光瞥到那根伸過來的筆,問:“乾嘛。”
時星宴:“給你用我的筆。”
江付:“我有自己的筆。”
時星宴:“我都是用這個筆寫英語。”
江付霎時明白,還整上玄學了:“怎麽,用你的筆我還能考得很好不成?”
時星宴認真:“嗯,把我的英語技能點滿給你。”
江付被他那語氣弄笑,罵了句可別把你黴運傳給我,手接過時星宴的筆,時星宴表示你就寫吧,我對自己的教學水平很有自信。
等英語考完,時星宴問江付考得怎麽樣,江付淡淡看他一眼,冷哼:“筆一點都不好用。”
時星宴點頭,明白江付這次考得不錯。後來這筆江付沒還回去,時星宴也沒問。
中午吃飯時,江付叫住時星宴,讓他跟他一起去食堂,時星宴看到江付手上握着飯卡就知道是怎麽回事,跟着江付去食堂。
路上時星宴道:“那我可就毫不客氣地刷了。”
江付:“你再毫不客氣還能刷去多少錢。”
時星宴跟江付排在食堂長隊大軍裏,這還是他第一次跟江付到食堂一起吃飯,不過他站得不老實,總要回頭找江付說話,食堂環境太吵,江付聽不太清時星宴在叭叭個什麽,只能盯着他臉,努力辨認話音。
到後面時星宴越說越小聲,江付才反應過來時星宴是故意的,一膝蓋頂他膝窩:“故意的?”
時星宴嘴角揚起,眸色晃動,指着他:“因為我要觀察你。”
江付:“??”
時星宴:“人在聽不清別人說什麽話又要努力去辨認時,會下意識皺眉,我想看看你皺眉是露出‘川’字,還是‘八’字。”
江付:“…………”
他整個人瞬間啞無言,眯起眼,望向旁邊,又望了過來,看到時星宴那“我認真的”揚眉表情擺在臉上,徹底繃不住,笑出了聲。
“你傻缺嗎,神經,無聊,幼稚!”
時星宴看着江付那笑,匪夷所思,這句話難道是冷笑話嗎,竟然意外戳到了江付笑點??
江付只笑了一下,又換上面無波瀾表情,說:“所以,我是川字,還是八字。”
時星宴盯着他:“我忘了,你再皺眉一下。”
“……我皺你大爺。”江付視線移向別處,“上去,前面空位了。”
時星宴走上前,站定,過了會兒又回頭找江付說話:“你借給我的《鱷魚手記》,我看完了。”
江付掀眼皮:“哦,怎麽樣?”
時星宴:“很好看,我很喜歡。”
江付:“你喜歡?”
他沒料到時星宴竟然會喜歡。
時星宴:“嗯,但是,鱷魚是什麽意思?”
“你不明白?”
“我應該明白?”
江付眼神凝定,靜靜對視,說:“你給我感覺有時你就像那只鱷魚。”
時星宴不說話了,看着江付。
江付也看向他:“怎麽?”
“沒。”時星宴轉回去,把雙手揣進褲袋,站得輕盈,肩膀卻悄悄收緊,倏然又回頭道,“但這本确實很好看,不然你也不會借給我看。”
江付:“嗯。”
時星宴靜靜站了一會兒,又回頭道:“到時我把《鱷魚手記》還給你,你還有什麽書嗎,我想,再跟你借一本。”
江付有點意外時星宴竟然還想再跟他借書,想了想,問:“《平凡的世界》,看嗎。”
時星宴:“但是這本很厚,我不能立馬看完。”他頓了頓,“我想快點看完。”
江付:“《無人生還》,怎麽樣,懸疑,我一個上午就看完了。”
“一個上午?”時星宴唇邊染了點笑,“可以啊,那到時候我來找你。”
“嗯,今天下午我就拿給你。”江付目光越過他看向打飯窗,“到我們了。”
時星宴莫名不快皺眉,心想今天的打飯阿姨是怎麽了,打得這麽快,平時他排可是要等很久。
江付給時星宴刷了飯卡,時星宴問我們坐哪,一樓二樓?江付卻說他要走了,時星宴震驚:“你不吃飯?”
“我回家吃。”江付收起飯卡,“只是來給你刷個卡。”
“那你還來跟我排隊?”時星宴察覺自己語氣有點不對勁,補充一句,“明明你可以直接把飯卡丢給我,省得你麻煩跑一趟。”
江付歪腦袋一想,把飯卡掏出來交到時星宴手上:“你說的也是,我何必跟你跑一趟。”
時星宴:“……”
“飯卡也不剩多少了,你全部刷完吧,到時再拿給我。”江付轉身要走,又回頭道,“時星宴,以後你不用每天教我英語了。”
時星宴愣住,立馬穩住,半打趣道:“怎麽了,學會了就把師父踹走啊。”
江付聳聳肩:“只是覺得太麻煩你了。”丢下這一句,便轉身離開,時星宴看着江付身影穿過重重疊疊人群,一下消失不見。
他想說:不麻煩的。
也沒能說出。
算了,反正他也樂得個輕松,時星宴捧着飯菜找了個角落吃飯,吃了一會兒,忍不住在餐桌下掏出手機,給江付發消息。
【時星宴】:你真的不來找我學英語了?
作者有話說:
文破千收了,明天(周一)雙更奉上,獻給讀者,感謝讀者的支持^_^18點和22點。(其實我很想嘗試獻上三更,但是要達成三更的條件有些嚴苛hh,希望未來能實現回饋讀者)以及,立秋到了(仰天),等會零點開個抽獎,就當是立秋喝第一杯奶茶(我昨天喝了嘿嘿!),設置的是随機分配,來蹭個好運^_^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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